（本片引用資料來源如下）
（第二次世界大戰歷史博物館）
（集中營囚犯聯盟、猶太文獻中心）
（比利時考察團）
（荷蘭戰爭文獻研究所）
（波蘭電影、波蘭戰爭罪行局）
（奧斯威辛猶太人博物館）
（馬伊達內克猶太人博物館）
（本片在二戰歷史委員會贊助下）
（受到下列各單位支持）
（退伍軍人部、教育博物館）
（巴黎市政委員會、塞納省議會）
（國家電影中心、法國電視公司）
（華沙波蘭電影中心、二戰緬懷網）
（各地集中營囚犯之友聯盟）
片名：夜與霧 （數位修復版）
（亞倫雷奈導演）
（集中營倖存者讓卡羅爾撰寫旁白）
即使是寧靜的鄉村景色
即使是群鴉飛過收割燒田後的草原
即使是車輛、農民和情侶經過的道路
即使是有市集和鐘樓的度假村莊
都能直通集中營
斯特魯托夫、奧拉寧堡、奧斯威辛
諾因加默、貝爾森
拉文斯布呂克、達豪…
就像其它城市，全是地圖上的名稱
鮮血凝結，哭嚎止息
如今攝影機是唯一訪客
集中營囚犯踏過的土地長出怪異的草
電網不再通電，不聞任何腳步聲
只有我們的聲響
1933年
國家機器啟動
全國團結，上下一心
絕無異議
動起來
蓋集中營，就像蓋體育場和飯店
需要發包、估價、投標
八成還得塞紅包
不硬性規定樣式
盡情發揮想像力
阿爾卑斯山風格
車庫風格
東洋風格
沒風格
建築師好整以暇設計出
一條條有去無回的門廊
（切比尼亞集中營）
值此同時，德國工人伯格
阿姆斯特丹猶太學生史特漢
克拉科夫商人許穆斯基
波爾多高中生安妮特
他們一如往常度日
不知千里外已蓋有集中營
等他們進去後
便可宣告大功告成
華沙大掃蕩
羅茲、布拉格、布魯塞爾、雅典
薩格勒布、奧德薩、羅馬等地亦然
皮蒂維耶拘留營
將冬賽館猶太人送往集中營
貢比涅抓捕反動分子
因為犯行、誤抓或隨機亂抓的人
一律向集中營邁進
車廂門關上，緊緊拴住
每一節都擠了上百人
沒日沒夜，餓渴交迫，窒息、瘋狂
不時有消息傳來
首先就是又有人死了
其次就是火車已在夜與霧中抵達
同一條鐵道，如今風和日麗
緩緩循著它前進，找什麼呢？
一打開車廂門滾下來的屍體嗎？
在槍托脅迫下
進了營區大門的倖存者嗎？
犬在吠，探照燈亮起
遠處的焚屍爐噴出火焰
就此來到納粹無比鍾愛的暗夜盛宴
（勞動帶來自由）
對集中營的第一印象：另一個星球
（消毒清潔室）
以衛生保健為藉口
全身脫光，剛進集中營便慘遭羞辱
剃光頭…
刺青…
編號…
分類等級規定依然令人不解
身著藍條紋囚服
有時標記為ＮＮ
亦即「夜與霧」
「政治犯」則配戴紅色三角形
首先得面對下等人裡面的老大
配戴綠色三角形的「普通罪犯」
在他們之上的是囚監「卡剝」
幾乎都是由普通罪犯擔任
再往上則是不容冒犯
得隔三公尺說話的SS（黨衛隊）
遙控一切的指揮官高高在上
裝聾作啞
殊不知都看在眼裡
恐怖的集中營，連建造者都鄙視
關在裡面的人則無法想像
輪到我們徒勞無功地挖掘昔日史實
這些大型木造建物
上下三連舖的床架
成了囚犯賴以躲藏
偷吃東西的巢穴
就連睡覺也有危險
沒有任何敘述和影像能還原當時情景
無時無刻都處於恐懼
得拿草蓆充當食物櫃和保險箱
為了毯子大打出手、告密、惡言相向
命令透過各種語言口耳相傳
SS衝進來臨檢或找碴
在這些磚砌宿舍，睡個覺也飽受威脅
如今只看得見內部設施和色調
營區內部環境
這些是廄棚、穀倉、工廠
一片荒蕪，秋日天空無動於衷
我們只剩下這些…
…去想像夜裡
點名、檢查蝨子，令人牙齒打顫
得趕緊上床睡覺
卻在棍棒中驚醒，你推我擠
找著被偷的東西
清晨五點，永無止境集合點名
總因夜裡死了人，而算錯人數
在管弦樂伴奏下，前往採石場或工廠
在冰冷泥濘的雪地裡幹活
帶著口渴和痢疾在酷熱的夏日勞動
蓋這座通往毛特豪森採石場的樓梯
死了三千個西班牙人
女囚在地底工廠幹活
月復一月，埋身於此
愈來愈深，終至死去
工廠還以朵拉、勞拉等女性名字命名
才30公斤重的工人幹活並不牢靠
SS監工
盯著他們
回集中營前，先集合點名和搜身
簡陋的路標指示各回各的地方
卡剝記下當天損失多少人力
囚犯從早到晚的唯一想望就是，吃
湯…
每勺都是無價之寶
少一勺就可能少活一天
兩三根菸換一碗湯
太虛弱的人抵擋不了暴力和小偷
只能等著爛泥巴和冰雪取走性命
（小心）
隨地倒下，孤零零死去
公廁成了「墮胎」的地方
一晚就有七、八個死胎
喝湯打掉的
千萬別在月光下碰到醉醺醺的卡剝
提心吊膽注意著
漸漸習慣的症狀
流血就代表死定了
在此黑市交易猖獗，殺人事件頻傳
到這來交換小道消息
組織反抗團體
恐懼形塑出了一個社會
卻沒SS的規定那麼瘋狂
「清潔在於健康」
「勞動帶來自由」
「做自己該做的」
「有跳蚤，你就死定了」
有SS，你也死定了
每個集中營各有驚喜
有的是交響樂團
有的是動物園
希姆萊則在溫室精心培育植物
興建布亨瓦爾德集中營時
沒動到歌德的橡樹
臨時的孤兒院不停收容新人
殘疾人士的木屋
至於現實世界…
那個風景恬靜的昔日世界
似乎如此遙遠…實則近在咫尺
在囚犯眼裡如海市蜃樓
他們的世界封閉受限
瞭望塔上
機槍手不停地監視，瞄準囚犯
衛兵隨便找藉口就開槍
一下為了好玩，一下為了懲罰
一下為了羞辱
點名持續數小時
床沒鋪好就挨20棍
千萬別引起注意，別招惹眾神
此外，還有絞架和刑場
這座位於11號區的中庭
是執行槍決的刑場
牆可以擋住亂飛的流彈
哈特海姆城堡
黑玻璃客運載來乘客
只進不出
向來沒人知道夜裡私運些什麼
但是人的韌性實在太神奇了
身心俱疲
雙手綁著繃帶依然在勞動
做湯匙、偷偷做木偶
怪物
盒子
他們想辦法寫字、做筆記…
記憶在夢中盡情馳騁
也有人想到上帝
甚至還有系統的組織起來
向普通罪犯爭取較好的生活條件
照料重病同胞
把東西分給他們吃，互相幫助
最後只得將病入膏肓的人送進醫院
靠近這扇病人夢寐以求的門
盼望能有張床
卻也可能因注射身亡
幾乎不用藥物治療
繃帶是紙做的
同一種藥膏治百病，什麼傷口都敷
有時病人餓到吃自己的繃帶
臨終之際，每個囚犯看起來都很像
看不出年齡
個個死不瞑目
開刀房
乍看之下還真像診所
SS醫生
令人不放心的護士
設備俱全，但胡亂開刀
隨便截肢…
實驗性截肢
卡剝充當外科醫生開起刀來
大藥廠送來有毒藥物的試驗品
（環己巴比妥鈉）
或者買一批囚犯去試藥
倖存的白老鼠
慘遭去勢
被磷灼傷
就算活著回來
也終生帶著這些烙印
將男男女女
初到時的照片存證
名字也記錄下來
共來自22個國家
數百本名冊密密麻麻，而且造假
死者就用紅線劃掉
囚犯躲過卡剝監督
偷偷保存下來
卡剝是集中營的特權分子
他們有自己的房間堆放補給品
夜裡還可寵幸年輕女子
指揮官的樓房就在集中營附近
夫人繼續過著家庭生活
偶爾還社交應酬
就像在任何地方駐軍一樣
或許唯一令她無聊的是
戰爭怎麼還不結束
運氣最好的卡剝還有妓院
提供服務的女囚伙食較好
但同樣難逃一死
有時會扔點麵包屑給窗外的同胞
SS在集中營裡打造出仿真城邦
有醫院、保留區、居住區
甚至還有…沒錯，監獄
黑牢裡發生過的事就不用提了
牢籠經過精算，既不能站也不能躺
男男女女得在此忍受好幾天酷刑
通風口不停傳出哭嚎聲
1942年
SS首領希姆萊到此巡視
下達滅絕令，但必須要有效益
產能問題留給技術人員
希姆萊專注於大滅絕本身
研究平面圖
製作模型
囚犯親自參與建造
焚屍爐有如明信片一樣漂亮
如今觀光客都站在前面拍照
全歐洲都有人被送進集中營
解送火車遭到轟炸
走走停停，終於抵達
途中已經刷掉了一些人
其他人被逐一分類
左邊的去勞動，右邊的…
這些畫面是在滅絕之前拍攝的
徒手殺人太費時
齊克隆毒氣派上用場
毒氣室跟普通木屋沒兩樣
室內的假淋浴間等著迎接新鮮人
關上門
監視他們
他們留下的唯一痕跡就是
天花板上的指甲抓痕
連混凝土都被抓到破損
焚屍爐不夠用就架起柴堆
新爐子每天能處理數千具屍體
一切都得回收再利用
戰時納粹的應急物資
他們的頂樓倉庫
這些全是女人的頭髮
每公斤0.15馬克
織成布匹
骨頭…
做成肥料，最起碼曾經試過
至於屍體…
令人無言
他們拿屍體做…肥皂
至於皮膚…
1945年
遍佈各地的集中營全滿載
這些擠了十萬人的城市，到處都滿了
取之不竭的勞動力
引起大型工業濃厚興趣
有的甚至違反SS禁令，私自擁有
史泰爾槍械、克虜伯鋼鐵
亨克爾飛機、法本化工、西門子電機
赫爾曼戈林鋼鐵都藉此貯備人力
新城市納入經濟體系，納粹本可戰勝
結果卻打了敗仗
焚屍爐缺煤炭，人民沒食物
集中營屍橫遍野
斑疹傷寒肆虐
盟軍打開集中營大門…
每一扇門…
囚犯茫然呆望
他們自由了嗎？
能恢復正常生活了嗎？
卡剝說「不該找我負責」
軍官說「不該找我負責」
「不該找我負責」
那麼，該找誰負責？
我跟各位說話的同時
萬人塚被沼澤和廢墟的冰水填滿
你我的記憶也隨之模糊
戰爭暫時打起盹兒
一隻眼睛還睜著
營房四周又長出同樣的草
廢棄的村莊依然威脅處處
焚屍爐已不再使用
納粹成過往遺毒
九百萬冤魂葬身於此
我們有誰在這座怪異的瞭望台上監視
警告世人新劊子手的到來？
他們長得真的和我們不一樣嗎？
卡剝、軍官、告密者
依然隱身在你我之間
許多人不相信這段歷史，或偶爾相信
有人認為這些廢墟都過去了
集中營看守已死在斷垣殘壁之下
彷彿集中營瘟疫已然治癒
可以在這個消亡的影像前重拾希望
佯裝相信這些曾經發生過
但只存在於某個國家、某個年代
卻沒看到我們周遭正在發生的事
沒聽到哭嚎聲不曾止息
譯者：繆詠華 / HSP豪 遠東譯像字幕製作 字幕校订：豆瓣 宏毛水怪